第490章 小插曲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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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听得心口微微一热,还没来得及顺势说点什么,苏清漪已经轻轻抬眼,带着点酸味开了口。
“殿下这话,倒像在夸自己的私藏兵器。”
萧云昭立刻接道:“清漪这是吃味了?”
“我吃什么味。”苏清漪耳尖一热,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实话?”萧长宁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那你也夸两句。”
苏清漪被几人看着,想板脸又有些板不住,最后索性放下筷子,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我夸过了。”
沈砚立刻精神一振:“什么时候?”
苏清漪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道:“在报上,在文章里,在全天下读书人面前。”
“我若再夸,某些人怕是真要飘了。”
沈砚想了想,居然还真无法反驳。
萧长宁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好,好一个才女。”
“夸人都能夸得像骂人。”
沈砚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这都什么命。”
“被五位大美人围着,居然还能被怼得还不了嘴。”
这一句一出,桌上空气又是一凝。
常福在后头差点直接给自己一巴掌。
少爷啊少爷。
你是真敢说。
果然,萧明玥抬了抬眼。
“王爷口中的五位大美人,是都算在内了?”
萧云昭笑意盈盈:“王爷倒是一碗水端得很平。”
萧清棠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明显危险了。
苏清漪低头喝茶,耳朵却红得厉害。
萧长宁更是直接拍桌:“沈砚,你今日是真不想活着回房了是吧?”
沈砚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立刻改口。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萧明玥打断了他,语气平平,“孤听懂了。”
听懂了,比没听懂更吓人。
沈砚正头皮发麻,萧清棠却忽然放下酒杯,抬眸看向众人。
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目光一一扫过在座几人,最后落在沈砚身上。
“其实,我有件事早就想说。”
这一句很平。
可桌上所有人都静了。
因为能让萧清棠主动挑明说出口的,通常不会是小事。
沈砚也愣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萧清棠看着他,眸光很清,也很直。
“我当然会吃醋。”
“而且很吃。”
这话一出,连萧长宁都收了笑。
苏清漪握杯的手紧了紧。
萧云昭眼底的笑意淡了些,转而变得认真。
萧明玥没有打断,只静静看着萧清棠。
萧清棠却没有避开任何人的视线。
“我不是什么贤良大度的人。”
“我看到你看别人,看她们和你说话,看到你记得她们的喜恶,甚至看到她们也在你心里占位置,我都会不高兴。”
“这一点,我骗不了自己。”
沈砚怔怔地看着她。
萧清棠说这些话时,声音并不大,甚至比平时更低一点,可越是这样,越显得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“可我更清楚另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道: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们也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走到今天,不只是因为你自己能撑,还因为一路上本就有人陪着你、站着你、看着你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终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“所以,我会醋。”
“但我不会因为吃醋,就逼你把别人都推开。”
“若真有一日,你要娶别人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呼吸微微一缓,像是在压住自己心里那点本能的不痛快。
“我也认。”
“只要你别负我。”
最后五个字,很轻。
却像一下砸进了每个人心里。
沈砚胸口一震,原本那些插科打诨的话,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一直知道萧清棠直。
却没想到,她会直成这样。
把吃醋说得明明白白,把不甘说得明明白白,也把退一步的心意说得明明白白。
没有故作大方,也没有委屈求全。
就是把她最真的那部分,直接放在桌上。
桌上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,反倒是萧长宁先轻轻呼出一口气,低声骂了句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完。
萧云昭轻轻垂下眼,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苏清漪则咬了咬唇,原本那点酸意反倒被压了下去,神情里多了些说不清的动容。
萧明玥看着萧清棠,许久之后,终于缓缓开口。
“你倒是比孤想得更坦白。”
萧清棠没回避。
“我从不擅长拐弯。”
萧明玥看了她片刻,随后竟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这样也好。”
这句“也好”,便像一种默认。
默认这份感情的复杂,也默认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现实。
沈砚坐在中间,第一次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平时最会贫嘴,可到了这种时候,任何玩笑都显得轻了。
最后,他只是慢慢放下酒杯,认真看着萧清棠。
“我不会负你。”
说完,他又看向其余几人,声音更缓了些。
“也不会负你们。”
这话按理说,是很危险的一句话。
可今夜在座这几人,偏偏都听得明白。
不是他在胡乱许诺。
而是他真的知道,自己走到今日,心里不止装了江山,也装了人。
只不过这些人,各有立场,各有骄傲,也各有自己的路。
修罗场仍在。
可那股一直若有若无的针锋,到了这一刻,竟反而因为萧清棠的坦白,松开了一道口子。
萧长宁率先举杯,打破沉默。
“行了。”
“今晚本来是庆功,不是逼供。”
她看向沈砚,笑得很有几分痞气。
“你这条命,既然这么多人惦记,那就给我活得久一点。”
萧云昭也举起杯,眉眼弯弯。
“王爷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苏清漪轻轻抿唇,终究还是也抬了杯。
“你若负人,我第一个写文章骂死你。”
沈砚失笑:“苏姑娘,你这个威胁比刀还狠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萧明玥最后端起茶盏,目光落在沈砚身上,平静而深。
“记住你今日说的话。”
沈砚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几人杯盏轻碰。
这一回,声音比先前更轻,也更稳。
夜渐深,宴也终于走到了尾声。
几位姑娘先后起身离席。
萧长宁走时拍了拍沈砚肩膀,力道不轻,差点把他拍散架。
“别送了,改天去北营,我请你喝更烈的。”
萧云昭路过他身侧时,衣袖轻轻拂过桌角,低低留了一句。
“王爷今日表现尚可,暂时不记过。”
苏清漪则是走到门口又回头,瞪了他一眼。
“青笋你到底还是没吃完,回头我再跟你算账。”
沈砚:“……”
不是,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能记到现在?
最后走的是萧清棠和萧明玥。
萧清棠出门前,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一眼很静,也很定。
萧明玥则站在廊下,回身看着他,淡淡道:“今晚你倒是比孤想得活得久。”
沈砚苦笑:“殿下,这已经是臣超常发挥了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。
“继续保持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。
风吹过长廊,灯火微晃。
沈砚站在花厅门口,看着几道身影先后消失在夜色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常福从后头探出脑袋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少爷,您还好吧?”
沈砚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“身体还行。”
“精神上,刚打完一场持久战。”
常福忍不住乐:“那这仗,算赢了还是输了?”
沈砚沉思片刻,认真道:“算平局。”
“因为我人还活着。”
他说完,回头看了一眼杯盘未尽、灯火仍温的花厅,唇角却还是不自觉地扬了扬。
吵也吵了,醋也醋了,真心话也说了。
下一场风浪来之前,至少今夜这一桌人,是真的近了一步。
只是他刚准备回房,院外忽然又有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一名亲兵快步而至,在廊下抱拳。
“王爷。”
“东南新到一封急递,请您即刻过目。”
沈砚抬眼,笑意微微一敛,伸手接过那封还带着夜露寒气的文书。
火光下,封泥边角被风吹得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