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同训赌约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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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旗还在堂门外迎风招展，萧清棠已经命人把校场地图搬进了军校大堂。
长案上铺着整片校场的地形图，东侧是起伏不平的土坡，南面有一片低洼的芦苇地，西北角则堆着几座废弃的木料垛。三处信号台分别立在土坡、芦苇地后的高台和旧木料场旁，台顶各插一面白旗。
两辆粮车停在地图中央，车轴上系着铜铃，车身用红布包住。
“演习从明日辰时开始，以一时辰为限。”萧清棠站在地图前，指尖沿着三处信号台一一点过，“旧法队与新法队同时出发。谁先夺下三处信号台，谁便取得主动，但胜负还要看粮车。”
她将红布粮车的位置往后移了半寸。
“演习结束时，两辆粮车必须仍在指定区域内，车上红布不得被扯下，铜铃不得断绳。只夺信号台、丢了粮车，不算胜；守住粮车、拿不下三台，也不算胜。”
大堂里坐着两队人。
旧法队一侧，是十几名出身勋贵家的年轻子弟，身边站着几名从旧营调来的骑射教官。他们披着轻甲，腰间挂弓，背后还背着短弩。那些教官年纪大些，手掌粗厚，站姿像钉在地上，显然没把面前的沙盘和旗板放在眼里。
新法队则男女混编。
有人背着测距器，有人抱着旗板，有人腰间挂着短火枪，还有几名学员带着绳索、木桩和折叠铁锹。每个人胸前都挂着学牌，学牌下方另缀着岗位木签。
“旧法队可用骑兵、弓弩与正面冲阵。”萧清棠道，“骑兵不得冲撞人身，弓弩换软头箭，短弩装布囊。箭囊与弩矢数量照册领取，不得临时补充。”
一名骑射教官皱眉道：“既然是演习，何必把箭头包起来？”
“因为今日不是战场。”
萧清棠看都没看他。
“你们要证明旧法能完成任务，不是要把同校学员射进医棚。”
那教官脸色发沉，却没有再说。
“新法队限用三支短火枪、两具短火筒，火药按额封存，只准对木靶、土垒和空旷标靶发射，枪口不得对人。旗语、测距器、绳索、木桩与工兵器材，全部由记录官在开演前核点。少一样，便少一样，不能中途找人补。”
她把一枚铜牌放在地图边缘。
“夺取信号台，以拔下白旗、升起本队旗为准。只摸到台柱，不算夺台。粮车遭到攻击时，以车身红布被扯下，或铜铃绳被切断为准。双方不得毁车、不得抢马、不得越过安全界线。”
“安全界线由谁定？”旧法队中有人问。
“由我。”
萧清棠取过一支黑笔，在三处边缘线上各画了一道。
“黑线以内是演习区，红线之外是禁入区。越线一次，扣掉一处信号台所得；越线造成伤人，立即判负。”
有人低声道：“规矩倒是周全。”
声音不大，讥意却很明显。
萧清棠抬眼看去。
“还有疑问？”
那名勋贵子弟站了起来。他的衣领上绣着一枚家徽，语气比昨日在校场上硬了许多。
“有。新法队既有沙盘，又有测距器和旗语，还能用工兵器材改地形。旧法队只能按旧法冲阵，这规则未免偏袒机关技巧。”
“你们也可以用骑兵。”
“骑兵冲不过那些木桩和绳索。”
“那便绕过去。”
“若信号台藏在土坡后，旧法队便只能正面硬攻；新法队却能提前看图、测距、搭板。这不是比兵法，是比谁手里的玩意儿多。”
大堂里响起几声附和。
几名勋贵子弟看向沈砚，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那人继续道，“定海王不得参与新法队指挥。”
沈砚正站在地图边，手里捏着一枚用来标记粮车的木签。闻言，他把木签放回盘中。
“我若参与指挥，诸位便觉得规则不公？”
“王爷既是二殿下的夫君，又是新军制度的推动者。谁知道演习时会不会暗中递话？”
“本王若要递话，昨日校场上便不会站在门外闭嘴。”
“正因为王爷善于诡辩，才——”
“可以。”
萧清棠截住了那人的话。
她将黑笔放下，目光扫过两队人。
“沈砚不参与新法队指挥。”
那几名勋贵子弟神色一松。
萧清棠又道：“我也不参与。”
大堂里的声音停了。
“明日演习开始后，本将军不下场，不传令，不提示任何一队，不替任何人修正判断。”她指向地图边缘的一张小桌，“我只负责裁定军令是否合规，划定安全边界，处理意外伤情，并在演习结束后核验记录。”
她拿起两面不同颜色的小旗。
“指挥权归各队自行推举的队正。记录官不替队正作决定，队正也不得越过岗位链直接调动另一组。谁发令，谁署名；谁接令，谁回旗；谁执行失误，按记录追责。”
旧法队那名勋贵子弟明显没料到她会把自己也排除在外。
“殿下当真不下场？”
“我说过的话，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确认？”
那人拱了拱手，坐回原处。
沈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
萧清棠转头看他：“你有话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“我只是想问，既然我不能指挥，能不能在观测台上喝茶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能不能吃点心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能不能对着旧法队鼓掌？”
“不能。”
沈砚叹了口气：“这规则逐渐严苛了。”
萧清棠抬手指向地图西侧的一座木台。
“你去那里。”
木台原本是校场的观测台，离三处信号台都不近，却能看见大半片演习区。台上摆着空白记录板、沙漏、铜铃和三册名册。
“你做记录官。”
沈砚看着那张小桌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王服。
“记录什么？”
“发令时间、回旗时间、队伍位置、器材使用、越界与否。若有争议，以你的记录为第一份副本。”
“我能说话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记录官为什么不能说话？”
“因为你一开口，旁边的人便会猜你是在提醒哪一队。”
沈砚指着自己的喉咙：“那我咳嗽呢？”
“也记。”
常福抱着记录册站在门边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“少爷，您这是官职最高、权力最小的一天。”
沈砚回头瞪他：“你笑得这么高兴，明日便替我上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