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同训赌约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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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属下不识字。”
“你方才还说得挺清楚。”
“识字和说话是两回事。”
萧清棠将一块写着“不得开口”的木牌挂到沈砚胸前。木牌正面是四个黑字，背面还刻了一行小字。
“若要申辩，写在记录板上。”
沈砚拿起笔，在空白板上写了一句：“若记录官发现双方都犯规怎么办？”
萧清棠看完，答道：“照规矩各自扣分。”
沈砚又写：“若两边都觉得自己没犯规？”
“把记录摊开。”
“若两边看完仍不服？”
“演习结束后重演争议环节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胸前的木牌，半晌没有再写。
常福凑过来：“少爷，您是不是觉得这回不能靠嘴赢了？”
沈砚在板上写下两个字。
“闭嘴。”
常福看清以后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规则确定后，新法队被留在大堂另一侧，开始分配岗位。
争执比方才更快地冒出来。
一名女学员握着旗板道：“明日旧法队若正面冲来，旗台的人不能一直躲在后面。我们应该主动迎上去，让他们看看女子也能守住位置。”
“我赞成。”另一人把短火枪抱得更紧，“若我们只负责传令和救人，最后即使赢了，他们也会说是靠器材，不是靠人。”
旁边一名负责测距的女学员低声道：“可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三处信号台，还要保住粮车。正面迎上去，未必有用。”
“你是怕了？”
那人抬起头，脸颊微红。
“我只是说任务。”
“昨日他们说女子不配站旗台，今日我们若不把他们压下去，往后还会有人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萧清棠走到她们面前。
她没有提高声音，大堂里的谈论却一寸寸停下。
“谁规定你们不能正面迎敌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可谁又规定，只有正面冲上去，才算证明自己？”
那名抱着短火枪的女学员抿紧嘴唇。
萧清棠拿起地图上的一枚木块，放在粮车旁。
“明日旧法队从东坡下来，骑兵速度比你们快，弓弩射程也比你们远。你们若为了证明女子不弱，主动离开信号链，去和他们比冲阵，谁来报位置？”
她又拿起一面黄旗。
“若旗台先报出距离，测距组把误差压住，传令组让炮位提前转向，工兵把粮车前的软地铺平，急救组把被标记的伤员带出界外。旧法队冲到一半便被迫改道，你们没有挥刀砍倒谁，却让整支队伍多出一刻钟。”
她把木块推回粮车旁。
“这一刻钟能不能拿下一座信号台，才是演习要看的东西。”
那名女学员仍不服：“可他们会说我们只会躲在旗后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
萧清棠看着她。
“你若为了堵住一句闲话，丢了粮车，便不是证明女子有胆量，而是把全队的任务拿去给别人作文章。”
大堂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“男女混编，不是把女子塞进男子的队列里，叫她们证明自己能不能像男子一样挥刀。”萧清棠道，“也不是让男子站在旁边，等着看女子会不会拖后腿。你们要证明的是，一支混编队伍能不能把命令传准、距离算准、器材用对，把三处信号台拿下来，把粮车完整护住。”
她将岗位木签一一摆在桌面。
“观测、测距、旗语、火器、工兵、急救，缺哪一环都可能输。谁最适合站在哪个位置，由你们自己定。明日出了错，也由你们自己承担。”
先前争执的两名女学员对视了一眼。
抱短火枪的那人慢慢放松了手指。
“那我守粮车。”
测距的女学员点头：“我负责东坡到旧木料场的距离复核。”
“我去旗台。”
“我带工兵组。”
几个声音接连响起，原本绷紧的气氛松动了些。
萧清棠没有替她们拍板，只让记录官把每个人的岗位和替补名单记下。
另一边，旧法队也提交了自己的安排。
骑射教官负责正面冲阵，勋贵子弟分作两翼，弓弩手掩护骑兵靠近信号台，另留一队人盯住粮车。安排没有用到测距，也没有用到旗语，只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笔直的推进线。
萧清棠看完，没有评价。
她只在两份名册末尾各盖下一枚军校印。
“明日辰时击鼓，演习开始。鼓响之前，双方不得进入演习区，不得私下交换路线，不得接触对方器材。各队的旗号、粮车位置与器械数量，由记录官在开演前当众核验。”
她收起印章。
“若有人想靠身份、家徽或夫妇关系取巧，今日便退出。留下的人，只认军令与结果。”
夕阳从大堂门口斜照进来，落在三处信号台的图标上，也照亮了沈砚胸前那块“不得开口”的木牌。
他走上观测台，把三册名册按次序摆好，试着敲了敲铜铃。
萧清棠站在台下看他。
沈砚拿笔在记录板上写道：“铜铃声音太小，旧法队冲锋时可能听不见。”
萧清棠走近，俯身看完。
“所以明日不靠它传令。”
沈砚又写：“那它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记录粮车是否被碰过。”
“听起来像专门记录我无能为力。”
萧清棠接过笔，在他那行字
“你只管记录。”
她把笔还回去，转身走向校场中央。大堂外，两队人已经各自收好器材，骑兵牵马列队，混编学员则逐一核对旗板、测距器与绳索。
沈砚低头看着记录板，没有再写。
常福站在观测台下，小声道：“少爷，明日您若是实在忍不住，可以眨眼。”
沈砚指了指胸前木牌。
“眨眼也记？”
常福连忙闭上嘴。
校场尽头，三处信号台上的白旗在暮色里缓缓垂下。萧清棠拿起明日开演用的铜鼓槌，检查了一遍鼓面，才将它交给教习。
她没有再给任何一队提示。
沈砚将空白记录板压在案角，坐到观测台后。＜|endoftext|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