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银路交错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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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日。”

“太短。”

“十日。”

萧明玥抬眼看他。

沈砚立刻补充：“十日内不得转移资产，也不得销毁账册。”

“准。”

萧云昭提笔，将三层规则写在纸上。

“所有冻结、监控和申辩文书，分别留原件、副本与经手记录。钱庄、皇城司、户部三方各存一份，任何人调阅都要留下时间和印记。”

萧明玥点头。

“朕要看到每日回报。”

“臣会让韩六河把商路上的异常交易一并列入。”

“还有书院。”

萧云昭道：“书院讲学费不能只查收款，还要查讲了什么、谁来听、讲义从何处来。”

沈砚笑了一声：“查讲学内容，书院山长怕是要说朝廷连先生说梦话都管。”

“若梦话有人付钱，便值得管。”

萧明玥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旋即又收了回去。

萧云昭继续往下翻账。

翻到最后一本时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
这本账册没有封皮，纸张比其他账册薄，边缘还留着火燎过的黑痕。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窄纸，纸上只有几项支出。

“潮汐图一套。”

“舟山外海水线图一份。”

“旧炮台射界图一份。”

沈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
萧明玥伸手接过窄纸。

“谁买的？”

“账上没有写姓名，只有一个已经注销的商号。”萧云昭道，“付款分三次。第一笔来自海商，第二笔经过钱庄，第三笔记在沿海货路测绘的杂项里。”

沈砚将三笔数额看了一遍。

“不大。”

“数额越小，越容易藏在杂项里。”

“买潮汐图和水线图，可以解释成商船走货。”萧云昭道，“但加上炮台射界，便不再只是走货。”

萧明玥把窄纸放回桌面。

“立即查卖图的人。”

“若卖图的人知道买家，线还没断。”沈砚道，“若现在拿人，后面的钱路也会断。”

萧明玥望着那三个地名，眼底的疲惫被寒意压了下去。

“你又要盯？”

“这次必须盯。”

“舟山不是普通商路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打草惊蛇。”沈砚将窄纸收入灰匣，“先封存原图和交易记录，查谁接触过旧海防档案，谁在这三笔钱入账后去过沿海。卖图商号暂不动，钱庄照常兑付，但所有关联票据都加印记。”

萧云昭道：“我会让人把海贸银币、兑票和田契的三条线继续叠合。”

“再查第三笔付款最终落到谁手里。”

“若落在使团名下？”

“那便证明他们至少有人在看舟山。”

萧明玥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已经认定是他们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何用‘他们’？”

“因为买图的人总得有一个复数。”

萧云昭唇边掠过一丝笑意。

萧明玥却没有笑。

她拿起御笔，在分级冻结文书上落下朱批。

“涉及私刑、军工泄密和直接收买停工的账户，立即冻结。其余列入监控，不得转移，不得拆分，不得销毁凭证。申辩期限十日。”

墨迹落定，她将笔搁下。

“朕只给你们十日。”

沈砚拱手：“十日足够查出该查的人。”

“朕说的是十日内不能再让无辜的人被打。”

“臣会把两件事一起办。”

萧明玥看着他，片刻后才道：“最好如此。”

她转身离开书房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下。

“苏清漪那边，若要刊文，不能把未经核实的名字写进去。”

沈砚道：“臣会只送她已确认的数字和流程。”

“她未必只写数字。”

“她若真想写名字，臣也拦不住。”

“那便让她写证据。”

萧云昭收起三份账册，轻声道：“陛下放心，她比谁都知道刀该落在哪里。”

萧明玥没有再说话，推门走入夜色。

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
沈砚打开灰匣，将那张窄纸压在最底下。上面三项支出被他用朱笔圈起，旁边只添了四个字。

“查而不惊。”

萧云昭站在案边，看着那四个字。

“你方才与陛下争得很凶。”

“她想救眼前的人，我想让以后少受些伤。”

“听起来都像在救人。”

“所以才难办。”

萧云昭把账册重新排好，最上面仍是那本蓝皮总账。

“明日开始，皇家钱庄会收到三份名单。”

“哪三份？”

“冻结、监控、正常往来。”

沈砚点头。

“再加一份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舟山。”

萧云昭抬眸。

沈砚望着灰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凡是与潮汐、水线、炮台旧图有关的交易，单独立册。无论金额大小，无论经手商号是否清白，全部留下原始凭证。”

窗外风声掠过檐角，吹得灯火向一侧倾斜。

萧云昭将那册新账放到案头，翻开第一页，提笔写下两个字。

“舟山。”